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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海股份_江海的世界散文

发布时间:2021-01-24   来源:诗词    点击: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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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江海记事的时候,得了一场怪病,病魔夺走了他的双眼。但是祸不单行,时隔半年,一场久久不退的高烧又摧毁了他的听觉。当然,失明与失聪对于幼小的江海来说也许还不是最残忍的。

  那一天,江海的母亲牵着江海的小手带他走进一个林子里,在一块石头边,母亲摸一着她的头,哽咽了起来:“儿啊,不是妈妈不要你,只是你这病········嗨,你这病要拖累我和你爸一辈子啊!”她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,“儿啊,都怪咱家太穷,你还是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!”说罢她手一撒,飞奔而去。

  江海听不见母亲说的话,也看不见母亲的一抽一泣,但是他能感觉到母亲的手把他带到了一个美丽的地方,这个失明又失聪的孩子的嗅觉是异常灵敏的,他能闻到醇馥的花香,那空气中夹杂的果香,那春雨与绿叶碰撞后的沁香,这些香味是春天带给大自然的礼物!他用心灵感知着周围的这个世界:蔚蓝的天空,鸟儿成群地飞翔,自一由自在的;一米陽光偷偷挤进树林里,照在了树精灵满脸褶子的脸上,他们成群结队,正用缀满绿叶的手向他打招呼;遍地鲜一嫩的绿草让那些小鹿,小兔们都不忍心踩踏,它们放轻了脚步,小心翼翼的漫步在这片绿野中·········

  江海歪着头,嘴角上扬,失去神采的眼睛分明倒影这周围的所有美景。他很想告诉妈妈此刻欢一愉的感受,也很想感谢妈妈把他带到一个既陌生又美丽的地方,只是他说不出口,但是他始终觉得妈妈就在身边,和他感受着一样的美景,和他的心灵息息相通。

  “一滴,两滴,三滴······”他双手捧起缓缓滴落的春雨,放进嘴里,原来是甜的。春雨是琢磨不定的,说来就来,说下大就下大了,刚才还是丝丝细雨,转眼间就成了倾盆大雨了。雨水像一把把坚一硬的锤子,敲打着他的全身··········

  江海躺在床上,缓缓睁开眼睛,仍是一片漆黑,但是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,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“这是哪里呢?”他暗自揣摩,“可能是到家了吧,对,到家了,爷爷,奶奶,叔叔,伯伯都来看我了,我得赶紧起床!”他刚准备起身,却发现脖子好像断了一样失去了知觉,浑身上下好像被绳子困住一样动弹不得,正在这时,突然有一只温暖的手靠到了他的颈背上,缓缓地把他扶起了身。

  “小朋友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孤儿院义工陈雪凑近他的左耳边,和蔼地问道。

  江海把头微微地扭向陈雪的嘴边,因为他闻见了左耳边有人说话的气息,那丝气息很柔和,很温暖。“是妈妈吧,对一定是妈妈,只有她才会在我耳边说话。她在说什么呢?一定是问我饿了没,嗯,我饿了妈妈。”江海面带微笑,拼命地点着头。

  陈雪有点纳闷,侧脸看看一旁的院长李梅,又疑惑地望着江海,摇了摇头说:“他应该是个聋哑孩子。”

  “不对,他好像眼睛也看不见啊,你瞧。”李梅用手在江海眼前摆了两下,江海的眼珠子像两颗冰冷的石头一样,一动不动。

  “啊,不会吧····又聋又哑又瞎······造孽啊·····第一次听说啊··········这孩子今后不好带啊······”周围的护工,义工们纷纷议论开来。

  “这孩子肯定是被遗弃的,我们院里有好几个孩子都是像他一样,被父母扔进了前面的小树林里,不过像他这样情况的倒是第一个。”李梅的眼神悲悯的看着倚靠在床头这位面带微笑的孩子。

  “院长,他刚才不住的点头,我感觉是他饿了,毕竟他都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了。”陈雪说道。

  “我看也是,这孩子发了三天高烧,一定是被折腾的不行了,陈雪,你去叫厨房炖点排骨汤,哎····慢着,在放点萝卜,让他补补气········“

  日子一天天过去,小江海变成了大江海,在这家孤儿院的十个年头里,他没有一天不在微笑,因为他能感觉的到,家人一直在他身边,特别是妈妈,她总是牵着他的手,带他去感知美丽的风景。

  “小萝卜,你看这条小河,多么清澈啊,我想下去洗个澡,反正你也看不见,呃·····还是算了吧,别惊扰了小鱼哦,你看它们游得多乐啊!”这是一个初春的下午,在一棵樟树下,陈雪一边细声嘟哝,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给一旁的江海看。在这漫长的十年里,陈雪义无反顾地当起了江海的“妈妈”。

  “真好,妈妈每天都和我一样很开心!”江海感觉得到陈雪的喜悦,他侧着头,感知着身边的一切:蓝色的天空,红色的小鸟,绿色的小河,白色的鱼儿,棕色的大树,这是个五彩缤纷的世界!

  日落西山,陈雪搀着江海的手,漫步在回孤儿院的路上。清风吹过,路旁的小草们欢快地跳起了舞,陈雪深深地吸了一口夹带着田野间青秧的味道的空气,她突然驻足,双目微闭,余晖照在她洁白无瑕的脸上,春风撩一动着她那飘逸的长发,她蓝色的裙摆飞扬,在这一瞬间,这个美的不带一丝世俗的女孩陶醉在这早春的傍晚之中。

  “小萝卜”是陈雪给他取的新名字,因为给他吃第一顿萝卜排骨汤的时候,他把萝卜全吃了,排骨却一动都没动。今天厨房又炖了他最爱吃的萝卜排骨汤,陈雪向往昔一样一口一口喂他,他也像往日一样只吃萝卜,不吃排骨,而剩下的排骨往往都会分给其他孤儿,但是陈雪每次都会把排骨盛进汤碗里,她期盼有一天他能够大快朵颐地把排骨吃完,因为,他实在太瘦了。

  “小萝卜,来吃块排骨。”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他的反应,于是重复着每天都说的一句话,“你这孩子,怎么不肯吃肉呢?这肉多好吃啊,又营养,你看刚来的小华,才十岁,个子就赶上你了,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

  江海嘴角上扬,仿佛在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
  “那小子就爱吃肉,你再不吃我就把这肉给他吃咯,让他长的比你高,以后天天欺负你,哼·····”陈雪注视着依然面带微笑的江海,表情凝重,她知道她的每个举动他都看不到,她说的每句话他都听不到,但是她不知道怎么的,也许是时间久了的缘故,她有一种离不开他的感觉,或许说是离不开他那灿烂的微笑吧。

  “小萝卜。我喜欢你·······的微笑!”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,她自己都莫名奇妙。

  其实在江海失明又失聪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肉了,他对肉的概念一直是很模糊的,因为打他记事前,家里拮据的关系,妈妈的菜里就很少有荤腥,因此,江海慢慢的习惯了缺少荤腥的日子,再后来就干脆不吃肉了。江海与别的孩子不同,别的孩子在记事后会接触形形色一色的事物,直到成熟,而他呢,他的世界仅仅停留在记事之前,今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任何习惯了,也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人生轨迹了,他就这么活着,没有听觉,没有视觉,只靠敏锐的嗅觉,与一颗纯净的心灵,感知着这个世界!

  孤儿院门口,一辆大奔缓缓停靠在路边,车上下来三个人,一对中年男一女和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,他们三人步履匆忙地走向院长办公室。

  “你是院长吗?”这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女子指着李梅的鼻子没有好气的说。

  “是的,我叫李梅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?”

  中年女子轻蔑的环视了一下这间简陋的院长办公室,说:“我找陈雪,我是她母亲,你马上把他叫过来。”

  “哦,原来是陈雪的家人啊,她现在正在带‘小萝卜’在外面散步呢。”

  “小萝卜是谁?”

  “他是我们院里最可怜的孩子,是个失聪又失明的孩子。”

  “我不管那个小孩是个什么东西,我现在就要见陈雪!”

  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!”李梅被眼前这位蛮狠的女人激怒了,片刻,从椅子上站起来,缓缓地走到了陈母面前,“陈雪这孩子既聪慧又善良,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讲理的母亲!当初,她把那个又聋又哑又瞎的孩子从前面的小树林里捡回来以后,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带的,而她呢?主动揽下了这个全孤儿院最累的活,一带就是十年!多脏多累她都没有一句怨言。”

  “住口,你还好意思说,我女儿金枝玉叶,你就让她干这个?你········”

  “妈,你别说了。”陈雪站在办公室门口,眼睛微微泛红。

  “雪一儿啊,妈总算找到你了,妈都想死你了。”中年妇女一个箭步跑到陈雪面前一把搂住了她,“女儿啊,你这一走就是十年杳无音讯啊,爸妈找你找的好苦啊!”

  陈父也凑上前,三人抱在了一起,哭成一一团一。李梅见此情景,心中对陈母也顿生一丝歉意。她一直以为陈雪也是一位孤儿,他无法想象平素里乐观开朗的她,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倔强的孩子,离家出走,一走就是十年,换了是她的话,她也会歇斯底里。

  陈母抹了抹哭红的眼睛,望着眼前消瘦的女儿,说道:“女儿,跟妈妈回家吧,凡事都好商量。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,你看我把谁带来了。”她把楞在一旁的年轻男子叫到了身边。

  妈,你不要再提结婚的事了好吗?当初我一生下来,你们就给我定了娃娃亲,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?我需要自一由·····”

  “自一由!”陈母突然将手一推,后退了几步,表情立刻破涕为怒,“这就是你想要的自一由?在这破孤儿院里,吃不好,穿不好,还对着一帮又脏又臭的孩子?你看看我边上的刘峰,他等了你十年啊,你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过的?他这十年里没谈过一个女朋友!峰儿一表人才,相貌堂堂,凭他会找不到女孩子?他这是对你痴心一片啊!”

  “是啊,雪一儿你就跟答应了峰儿吧,他这些年是挺苦的。”老实的陈父终于开口了。

  “雪一儿,你就嫁给我吧,你看我戒指都带来了!”刘峰说罢,单膝跪倒在陈雪面前。

  “刘峰,你起来吧,我不可能嫁给你,以前不可能,现在不可能,将来也不可能!”

  “你今天是铁了心了吧?”陈母道。

  “是的,我现在不想谈婚论嫁,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
  “呵!”陈母冷笑了一声,“是照顾那个又瞎又哑的孩子吧,你真打算照顾他一辈子?”

  “我不知道,也许吧。”

  “好,那我们走着瞧!”

  第二天,陈雪如往常一样牵着江海走在乡间小道上,边走边告诉他今天的日历,行程,以及天气情况,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:她的心情。

  “小萝卜,我们在一起都十年了,我刚到孤儿院做义工的时候就认识了你哦。你刚来的时候像个十足的小萝卜,可是现在却被我拉扯成大萝卜啦,其实你也没这么差啦,再过两年你一定会比我高。你的小手又被我牵成了大手了,我的手现在都握不住你咯。”陈雪放慢了脚步,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小萝卜,今天我的心情很糟,是这十年来最糟糕的一次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哎········说来话长······啊!”突然迎面冲过来一个彪悍男子,将陈雪一把撞倒在路边的小树林里,她的左手不得不离开他的右手,正在此时,后面又飞快地开来一辆面包车···········

  江海的世界没有声音,漆黑一片,可是他却用他纯净的心灵画出一副五彩斑斓的水彩画,画上竟是美的令人神往的风景,可是最后还是被世俗世界撕得粉碎。在他离开人世的那一刻,仍旧嘴角上扬,不过,仿佛比平日里笑的更加灿烂·····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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