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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南京话浅谈《红楼梦》

发布时间:2019-10-13   来源:论文    点击: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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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长期以来,红学家们认为《红楼梦》是用地道的北京话写的,但是这个结果从来也没有经过严格的证明。自从戴不凡先生举出《红楼梦》中有20个吴语例子,一些红学家才不得不承认《红楼梦》中有吴语。但是至今还有人宣称《红楼梦》“字字都是京腔京调”。《红楼梦》是用北京话写的吗?因为有太多的实例,这个观点正在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。

  《红楼梦》中无疑有太多的南京话。现在,有人说《红楼梦》是用如皋方言写的,有人认为是扬州方言写的,有人认为是泰州话写的。这些地方都属浙江省,离得并不远,很多方言应该是一样的。我不是南方人,分得没有那么细,我所说的南京是相对于北京而言。曹雪芹多年生活在南京,我的结论也是根据曹雪芹的这段生活经历而来。

  以南京方言为基础(小标题)

  仔细看书可知,在《红楼梦》的许多章节中,曹雪芹用的都是南京话。南京话在历史上存在了一个相当长的时期,北京话是从南京官话演变来的,二者在方言词汇上有许多相同之处。但是南京话中有五个声调:清平、浊平、上声、去声和入声,和唐朝时有点像。

  南京话在声母中有许多卷舌音,还有大量的儿化音,兼有北方方言和吴语的优点,并且保留了中原雅音,是一种非常优美的语言。而今天的普通话只有四声,去掉了入声,变得五音不全。北京话已经成为普通话,这种语言是很适合说相声的,因为其语调有些滑稽的成分。

  一些学者认为,曹雪芹小时候从南京来到北京,自然带来一些吴语。《红楼梦》中有些吴语也很正常。但众所周知,汉字只表义,不表音。同一个汉字,用不同方言可以读出不同的声音和语调。由此我们可以看出《红楼梦》并不是用北京话写的。

  《红楼梦》中使用了大量的同音字,这是《红楼梦》不同于其它古典小说的一个显著的特征。如真事隐和甄士隐、假语村和贾雨村、丫头和鸭头、英莲(应怜)、贾代化(假话)、卜世仁(不是人)、张友士(张有事)等等。上述例子在普通话中是同音字,在南京官话中也是同音字。但书中也有许多词汇,在北京官话中不是同音字,而在南京官话中都是同音字。

  如“护身符”中暗寓了四大家族的姓。其中的“雪”与“薛”在北京话中它们是近同音字。“雪”字指代“薛”,这是所有读过《红楼梦》的人们的共识。但用普通话读“雪”与“薛”,并不是同音的,而在南京话中“薛”与“雪”是同音字。

  读过《红楼梦》的读者都知道娇杏与侥幸是谐音字。在普通话中,“娇”读第一声,侥幸的“侥”读第三声,“娇”与“侥”拼音相同而声调不同。而在南京官话中,娇杏与侥幸是同音字。如果作者是用北京官话写的《红楼梦》,他不应该使用“娇”字,而应该使用“佼”字。娇杏应该写作佼杏,因为在北京官话中“佼”与“侥”是同音字。

  封肃和风俗是谐音字。但是在普通话里封肃和风俗并不同音。而在南京话中,封肃和风俗却是同音字。

  用普通话读书中的诗词也会遇到不押韵的现象,这种情况很像今人用普通话读唐诗。究其原因,并不是因为古人在写唐诗时就不押韵,而是因为唐朝的官话跟今天的普通话有很大差别。

  比如林黛玉写的诗,大体是用扬州话押韵的。第45回中,黛玉有一首题为《秋窗风雨夕》的诗,其中有几句是:“助秋风雨来何速,惊破秋窗秋梦绿。抱得秋情不忍眠,自向秋屏移泪烛。”这首诗如果用北方话去读,速、绿、烛几个字并不押韵,但是如果用扬州方言去读,就很押韵。

  第70回黛玉有一首《桃花行》,其中有一句:天机烧破鸳鸯锦,春酣欲醒移珊枕。“锦”和“枕”在普通话中并不押韵,而在南京官话中是很押韵的。

  在薛宝琴的十首怀古谜语诗中,至少也有四首用普通话读不押韵,而在南京官话中是押韵的。

  “两株枯木”中,作者是用桃代表曹,但是用普通话读,桃和曹并不同音,所以多年来人们并不能理解“两株枯木”的含义。而用南京官话读,桃和曹却是同音字。

  比较典型的还有茄鲞,有些专家把茄鲞改成茄葄,以葄校鲞。鲞是江浙一带方言,当然也包括南京在内,而葄是我国西南方言。两者虽然都是茄子干,但茄鲞和茄葄是干湿不同的两种东西。以葄校鲞显然是没有道理的。

  清朝中叶以来,南京官话逐渐退出了主流社会。自民国初年确定北京话为国语以后,加上半个世纪以来大力推行的普通话,南京话和各地方言逐渐式微。现在的南京方言跟当初的南京话已经有很大的差别,仅在扬州等地尚存一些南京话的残余。

  南京话都很“溜”(小标题)

  曹雪芹一家祖孙四代在南京生活达63年之久,几乎可称得上是“金陵土著”。据专家考证,仅程高本《红楼梦》前80回,便至少出现了1200多处南京方言。事实上可能比这还多。像“韶”、“恶赖”、“安生”等南京话,都能在《红楼梦》里找到,而贾母、贾宝玉、林黛玉、王熙凤等人,都会说地道的老南京话。

  《红楼梦》的主要人物里,贾母的南京话大概算说得最“溜”的。这大概和贾母的原型是金陵世家史侯的小姐,算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有关。第3回里贾母向林黛玉介绍王熙凤时便说:“你不认得他。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辣货,南省俗谓作辣子,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了。”南京人对凶狠的女人就俗称为“泼货”、“泼辣货”,这是非常地道的南京话。

  尤其典型的是第44回贾母骂贾琏的一段话。贾母啐道:“下流东西,灌了黄汤,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,倒打起老婆来了!”南京人常把喝酒戏称为“灌黄汤”,骂人时把睡觉说成“挺尸”,极其形象、逼真,没有南京生活经历的人绝对写不出如此地道的南京方言来。此时的贾母活脱脱的一个南京老太太骂晚辈的腔调。

  《红楼梦》中,林黛玉口中也经常会冒出些南京话来。如第18回:黛玉被宝玉缠不过,只得起来道:“你的意思不叫我安生,我就离了你。”南京人都晓得有句俚语叫“眼睛一睁,不得安生”,是指小孩子早晨一醒,就动个不停。因此“安生”一词在南京话里就是指“安静、安定”。第20回中,黛玉道:“我作践了我的身子,我死我的,与你何干?”这里的“作践”也是南京话,意思是“糟蹋”。

  贾宝玉南京话说得也挺地道。第17回里,宝玉道:“你也不用铰,我知你是懒怠给我东西……”“懒怠”南京人意为不愿意做某件事,有时有“厌烦”的含意。

  第9回茗烟在窗外道:“那是什么硬正仗腰子的,也来唬我……”硬正表示“强硬”、“不服软”等意思。现在南京人也会说:“这个人的后台硬正的很”或“他多硬正啦,哪个的帐都不买”等。

  第24回:“贾芸听他韶刀的不堪,便起身告辞”。南京方言不说“唠叨”,而是说“韶”。一般说“韶死了”、“韶的不得了”。南京电视台有一个说南京方言的栏目,叫《听我韶韶》。

  “嚼”、“嚼蛆”在南京方言中,是带有戏谑意味的“议论”、“说话”的意思,《红楼梦》文本中多处出现这个词。第9回:“李贵忙断喝不止说:偏你……有这些蛆嚼。”第24回:凤姐问道:“怎么好好的你娘儿们在背后里嚼起我来?”第57回:黛玉啐道:“趁这会子不歇一歇,还嚼什么蛆。”紫鹃笑道:“倒不是白嚼蛆……”

  南京方言习惯有很多(小标题)

  《红楼梦》中有许多地方充分体现了南京方言的语言习惯。

  在南京话中,“这么”、“那么”都说成“这们”、“那们”。这一语言习惯在《红楼梦》中随处可见。第3回:“如今来了这们一个神仙似的妹妹”。第6回:“周瑞家的又问板儿你都长这们大了。”第8回黛玉笑道“怎么写得这们好了?”第29回:“贾母道:既这们着,你老人家老天拔地的跑什么?”等等。

  南京方言中往往在形容词后加“些个”表示程度。如,“下手要狠些个”、“快些个噻”等。《红楼梦》中也有这样的用法。第6回:周瑞家的说王熙凤“待下人未免太严些个”。

  南京方言中把“这一段时间”说成“这一程子”。《红楼梦》第26回:“佳蕙道:你这一程子心里到底觉得这么样?”

  南京方言中把“不服气”说成“气不忿”。《红楼梦》第31回:宝玉说:“你们气不忿,我明儿偏抬举他。”第61回:“赵姨奶奶听了又气不忿,又说太便宜了我。”

  在《红楼梦》中,“嬷嬷”这个称呼用得较多。黛玉的奶娘是王嬷嬷,宝玉的奶娘是李嬷嬷,以及周瑞家的、赖大家的,都被称作“嬷嬷”。这是南京方言中对成年已婚妇女的称呼。

  京方言中名词儿化可以说是一个突出的特点。《红楼梦》中把两个女说书人称为两个女先儿,其实就是南京方言中“女先生”的儿化。第44回:“好容易今儿这一遭,过了后儿,知道还得像今儿这样不得了?”这里的“过了后儿”、“今儿”都是南京方言的儿化现象。当然,别的地方方言也有儿化音,这跟都北京官话是明显不同的。

  《红楼梦》第61回,林之孝家的向平儿形容秦显的女人长相时说:“高高的孤拐,大大的眼睛”。老南京人都知道“孤拐”指的是颧骨。不过,这个词在南京话中消失的时间已经很长,一般中年以下的南京人都不知道它的原义。

  除此之外,像“杩子盖”、“小杌子”等名词,在南京方言中也基本不再使用了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南京方言流失的速度极快,现在南京的年轻人对家乡的方言已很变得很陌生。

  曹雪芹使一些南京话“落纸笔”(小标题)

  在南京方言中,有很多常在嘴边说的话却找不到相应的字,无法写在书面上。但曹雪芹在《红楼梦》中大量使用的南京方言,很多地方采取了“按音借字”的方式,使一些不能写出来的南京方言“落纸笔”,这是他对南京方言创造性的贡献。

  南京话把唠叨说成“sao(阳平) dao”。原本没有相对应的字,而曹雪芹按南京方言中的音借用了“韶”这个字。“韶”在《辞海》中的注释有两条:(1)虞舜乐名;(2)美好。这两种解释与唠叨没有丝毫语义上的联系。因此,“韶”就是曹雪芹按南京方言的音借用的字。

  南京方言中把续茶说成“dui”(去声)茶。这个“dui”字,曹雪芹借用了“对”。《红楼梦》第75回:“说毕,便吩咐人去对茶”。《辞海》中“对”的注释有11条,但没有一条有“续茶”或“续”的意思。

  南京方言中把说话冲人,拿话呛人、堵人叫作“cen”(去声)。曹雪芹在《红楼梦》中借用“村”来让“cen”落于纸笔。《红楼梦》第63回:“你一天不挨他两句硬话村你,你再过不去”。“村”在《辞海》中的注释有四条,其中第4条注释:“用不好听的话伤人”和“cen”的意思比较接近,但此词条的例句也出自《红楼梦》第62回:“黛玉自悔失言,原是打趣宝玉的,就忘了村了彩云了。”

  《红楼梦》第16回:“凭是世上所有的,没有不是堆山塞海的”。“堆山塞海”这个词在南京话里说成“堆山xie(入声)海”,这个“xie”就无法找到对应的字,实属“俗语中常闻,但不能落纸笔”之类。曹雪芹把这个词写成了“堆山塞海”,借用一个“塞”字,让人感到非常贴切。

  曹雪芹离开南京时尚且年幼,尽管他对南京方言有着很深的印象,他的周围也始终生活着一些说南京方言的人,但他一生中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北京,所受北方官话的影响也很大。

  例如,《红楼梦》中出现了“胡同”一词,这是一个典型的北京方言。因此,曹雪芹的南京话也难免出现与南京方言有出入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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